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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嗒”
一子落盤,那人開口,聲音低沉淡漠,說:“玉簪是從何處得來的。”
沈纓撐着身體靠坐在車門邊的位置,扯動了身上的傷口隻好咬牙忍着。
她握緊了手裡的匕首和玉簪,戒備地看着那個男子,說:“撿的。”
那人擡眼看向她,他眉毛和眼睛離得略近,雙眼皮在眼睛後半段折出深深一道,瞳仁漆黑,深不可測,有種輕描淡寫的威儀。
他的視線落在那根玉簪上,淡聲道:“大足元年,西域使臣至上京拜谒,進獻玉器百餘件。”
“其中一對白玉龍首、鳳首簪被賜予中書令之女,作為遠嫁西域的嫁妝。”
“沈姑娘,你長安年生於永昌縣五柳巷,至今從未離家,你卻說撿到了萬裡之外的東西。”
沈纓喫驚,低頭看了看那隻簪子,玉質上乘,雕工精湛,頂部镂雕鳳形,簪身細長,尾部如針,周身刻着精細的翎毛。
在不起眼處還刻了一串籀文小字,她也沒想到這簪子來歷復雜。
那人又說:“琉璃石與七星寒鐵皆產自北境雲州,開元四年,林府三老爺榮升戶部尚書,雲州刺史送來賀禮,共三把匕首。
沈纓聲音有些虛弱,但說出的話卻有些尖銳。
她緊緊盯着對面的人,似乎對方比外面的殺手還要可怕。
姜宴清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,頷首道:“原來如此,多謝沈姑娘提醒。”
話音剛落,外頭傳來聲音,“公子,路面收拾幹淨,是否入城?”
車夫出聲,沈纓無端的鬆了口氣。
她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頓時呆住,就見窄道上如今空空如也。
要不是地面泥坑裡還殘留着血迹,她都懷疑方才的刺殺不過是做夢,車夫竟憑一己之力殺了二十多人?姜宴清自然留意到沈纓一閃而逝的驚訝,屈指在車壁上輕扣兩下,說道:“走吧,酉時暮鼓,城門關閉,不能壞了規矩。”
隨後他看向沈纓,問:“沈姑娘有何打算?”
沈纓將匕首和玉簪重新放回胸口,眼神倔強近乎偏執,沉聲道:“姜大人,這世上無錢能使鬼推人,我死都不怕,還怕走林家一遭麼!
就此别過,望您珍重。”
說着就要下車。
隨後聽到姜宴清在身後說:“望你,得償所願。”
她并未回頭,利索地跳下馬車。
那車夫一直侯在車邊,待她下來便將短刀和一把黑傘遞到她手上,隨後驅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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