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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算糙過你了嗎?”
夏琮生怕他心裡的難受勁不夠大似的,“都沒身寸呢,算嗎?”
郁小龍握緊了拳,他渾身發冷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,其實不疼,那一下雖然粗暴但沒有延續,除了強烈的不适,并沒有讓他感覺有多撕心裂肺的生理上的疼痛。
可他卻一直到現在都緩不過來,他心裡憋着氣,焦灼得差點要把自己生生擰斷,在夏琮的註視下,他頭抵着,躬了躬身,想爬起來,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“我本來今天很生氣的……”
夏琮說到這裡時頓了下,過了會才又開口,“算了,看見我一直戴着的那條項鍊了嗎。”
郁小龍沒有出聲。
“項不項鍊的無所謂,重要的是上面那枚戒指。”
夏琮朝他看過去,“那是一副對戒,擁有它的另一個人……是我前男友,可惜三年前他離開了,意外。”
郁小龍勉強把自己撐坐了起來,他胸口劇烈地起伏着,呼吸連着疼,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,不然為什麼這會連聽他說話都這麼費勁。
“為什麼跟我說這些?”
“你不是好奇嗎。”
郁小龍擡眸,夏琮卻在下一瞬越過他看向了别處,黑暗裡隻聽他笑了聲,“可能是這兒環境不錯,讓人很有傾訴欲吧。”
郁小龍站起身,一言不發地往外走,身形踉跄,腳步虛弱,瘦削的肩膀握與握别的夏議聽到開門聲,客廳裡傳來窸窣的動靜,他坐在床上,下來多有不便,等了一會,放下手裡的書,朝外喊了一聲,“小琮。”
夏琮似乎先回了趟自己房間,過了會才推門進來,“還沒睡?”
“這麼晚你去哪了?”
夏議看着他,不禁微微皺眉,“怎麼弄成這樣?”
不用想都知道他說的這樣是哪樣,夏琮沒說話,擼了兩把頭發,噼裡啪啦掉下一地的沙來,還有不少滾進了衣服裡,又刺又癢。
他隨便抽了兩張濕紙巾擦了擦,擦下來一臉灰,沒想到會這麼髒,不得不又多抽了幾張,邊擦邊在夏議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夏議替他拍肩膀上的石灰粉,兩下激起了一片,夏琮忙摁住他的手讓他别拍了,一邊踩着椅子往後拉開點距離,免得嗆到他,他問:“背上的傷好點了嗎?”
“蔚茜給我上過藥了,不嚴重。”
夏琮調亮床頭的燈,擡起眼皮看着他,“真的?”
“這有什麼不是真的。”
夏議有些無奈,“你看我現在像有事的樣子嗎。”
夏琮倒是想讓他脫衣服給自己檢查檢查,但以他哥的性格,必然是不肯,他隻能替他拉好腿邊的毯子,“問你什麼都說不嚴重。”
“是真的不嚴重,你就是太緊張了。”
夏議笑着拍了拍他手背,試圖安慰他,“你忘了,上學那會我可也沒少打過架,爺爺那時候不還總說我摔得不夠……”
他頓了頓,順着夏琮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腿。
那裡原本有一雙修長完整的腿,曾經能跑能跳,撐起過少年人全部的輕狂與驕傲。
而現在,被薄薄的羊絨毯覆蓋住的卻隻剩下深深的塌陷,像一潭死水,毫無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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