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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漱畢了,厲忻着一襲輕薄的素色長袍,懷抱暖爐坐在桌邊,手裡捏一隻狼毫毛筆,凝思了片刻,落了筆。
“崇子姬兄親啟……”
片刻之後,他將信紙折疊,塞到信封之內,拿過桌上燃得殆盡的蠟燭,澆了幾滴在信紙開封的地方,然後用指腹將封口碾平,順手塞到袖內。
“你替我備一下馬車,我要出門一趟。”
婢女應了聲,出門半晌沒回來,後來穆清羽風風火火走了進來,對他說:“你發什麼瘋,為什麼要出去?”
“我隻是出門半刻鐘時間,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“你要做什麼,我幫你去辦就行了。”
厲忻笑了一笑:“這件事,必須要我親自前往,否則是辦不成的。”
穆清羽狠狠地看了厲忻一眼,隨即冷笑了:“你都這個樣子了,又有誰會願意幫你。”
“幫與不幫,與穆莊主何幹,鄙人賤命一條,怎敢勞煩穆莊主費心。”
“厲忻!”
厲忻將暖爐揣在袖中,扶着桌面緩緩站了起來,眼前沒來由的一黑,差點就讓他昏厥過去,他硬撐着忍了下來,慢慢的,視野才亮了起來。
穆清羽氣得面色發青,唇邊帶着一抹冷淡的笑意,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厲忻突然有些想笑,就在不久之前,他還希望臨死前,能讓穆清羽好好看自己一眼,沒想到願望成真,這種滋味依然不好受。
他暗暗提了一口氣,丹田內沉寂的內力在疲軟的四肢內橫衝直撞,仿佛長了刃的刀,一寸一寸切割着血肉,他忍過最初的這陣痛苦,四肢才漸漸有了力氣,邁出去的厲忻要去的地方在郊外,馬車到了郊外時,天色已近黃昏,嘶嘶的冷風拂在身上,便是身強力健的穆清羽也覺得有些陰冷。
他瞥了一眼身後,簾子隨着車子晃動,偶爾掀開一角,將車廂內的情景露了出來。
車廂內,厲忻正枕着手臂,一手懶懶搭着香爐,半闔着眼睛休憩,他身上的狐裘隨着呼吸微微動着。
穆清羽鬆了一口氣,覺得肩上的分量突然輕了不少,一路上,他都擔心厲忻受不了舟車勞頓,會中途暴斃,以前他恨厲忻,是覺得對方罪有應得,現在知道别有隱情,那些恨意突然間變淡了,剩下的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不甘,他現在最怕厲忻無端端死在他的手中,或許是因為,害死一個無辜之人,會讓他良心不安。
一時間想不清楚那麼多,隻當是償還以前對厲忻的虧欠,穆清羽告誡自己,這一次,絕對不會讓對方掉一根毫毛,受一點苦。
又過了不久,夜幕徹底沉了下來,太陽西沉,月亮卻沒有東升。
穆清羽心上一跳,算了算日子,才想起,今夜是新月,本該是沒有月亮的。
林子裡陰森森的,偶爾傳來幾下窸窸窣窣的聲響,除此之外,一切都是寧靜安谧的,隻是這安谧顯得有些詭異。
穆清羽架着馬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,突然間,眼前亮起一點星光,走近了看,原來是一座破廟。
人迹罕至的林內,突然出現一間亮了燈的破廟,穆清羽心裡打起了鼓,心裡猶猶豫豫,思量着該不該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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