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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江何好像幾乎要睡着了,聲音越來越低:“一張臭臉,扔垃圾桶裡都嫌埋汰……”
這一夜再沒有人說話,直到晏江何的呼吸變得平穩又悠長。
張淙才輕悄悄翻過了身。
他在黑暗中瞪着晏江何的側臉,瞪到眼眶都疼了。
張淙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傳統美德今兒雖然有太陽,但架不住呼號着風大,還是挺冷的。
張淙身上裹了一件晏江何的羽絨服,就是晏江何昨天穿出去那件。
張淙雖然該,但真算個可憐貨。
他身上病還沒好利索,大冬天的還要空着肚皮出門挨老北風抽,連口熱水都沒得喝,這滋味估摸不能更爽快。
晏江何看張淙把脖子縮在領子裡,擱心裡歎了口氣。
他擡手揪起張淙身後背着的帽子,扣在他頭上:“冷嗎?”
張淙好像是頓了頓,然後看了晏江何一眼,沒說話。
晏江何朝天翻了個白眼,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怎麼那麼毛病呢?我還真沒見過比你還讨人嫌的小崽子。”
晏江何說完,故意仔細去瞧張淙的表情。
張淙的唇抿了抿,嘴角似乎輕輕扯了下,隻是扯得頗有些不堪入目,很像拉皮手術失敗現場。
晏江何幾乎每時每刻都要誇張淙一句。
張淙怎麼就那麼天賦異稟,能讓他分分鐘想一個巴掌抽過去,但又恍惚着覺得打不得。
——張淙就是個祖宗。
不過晏江何覺得,張淙有了些變化,起碼對他。
可能是因為昨晚張淙短暫地客串了一次鬼。
晏江何能確定,他和張淙之間一貫的那種“橫豎不順眼”
的氣氛基本是淡了。
最明顯的就是,張淙看自己的眼神,不再像正盤算着怎麼殺人拋屍。
“老頭還有多久?”
張淙甩上車門,搓了搓手,突然問晏江何。
晏江何立刻就聽明白了。
他插車鑰匙的手頓了頓,餘光掃了張淙一眼,才將車打着火。
他想起老許跟他說的,老東西可能過不了年。
“寒冬”
這鼈貨沒眼睛,那是全世界老病秧子的克星,基本克十個有八個準。
“沒多久。
不過我個人覺得。”
晏江何打開車載暖氣調了調風,看向張淙,“他起碼能陪我們過個年。”
這和老許說的不太一樣。
張淙心頭猛地打了個突,就跟迫擊炮啞巴着轟了過來,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響兒,但心頭那片土卻秃了毛,焦得寸草不生,都炸成了飛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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