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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手塚很少去說嚴重的字眼,迹部也很少會這樣去說,他從不把那些需要表達出來,可他現在這樣問他。
有一瞬間手塚很想去說什麼,但那念頭隻是在腦海裡一轉而過,他想起,在醫院裡忍足和他所說的話,以及……他那條腿。
於是他們就隻能這樣望着彼此,從不說嚴重詞匯的手塚和從不將需要表現出來的迹部。
這些年他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夠開誠佈公。
現在,他們互相對視着,像小時候一樣。
對面人的眼睛依舊晶亮晶亮的,穿過那麼多時間,在同樣的夜色中,手塚依然能將那雙眼睛看得那麼清楚,這是迹部,從來也沒變過。
他告訴自己,你得和他好好講。
手塚放緩語調:“迹部——”
他說,“你先告訴我,他們在哪裡,然後……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,你想知道什麼,我都告訴你。”
“不。”
迹部輕聲吐字,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緩兵之計,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,他隻相信他自己,“像你們以前在想,以及在提防的那樣,我這是在……報復。”
他唇邊又浮現出剛才那種弧度,但因為扯得太厲害,看上去并不像個笑容,反而苦澀至極。
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,迹部見到憤怒的神氣從對方眼中一掠而過,他等着,等着那預料之中的兩個人從小食檔往外走,真田沒有再開車,仁王似乎壓根就沒帶車來,他們走到路邊去坐小巴。
已經是深夜,小巴上沒什麼人,他們各坐一邊,并沒有談話。
車子帶他們走過了大半個城市,那些街景霓虹在車窗前流過,都是他們熟悉又不熟悉的。
夜色迷離,他們不知道對方是否跟自己有一樣的感觸,事實上,他們有幾十年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了。
坐了幾站車,到達終點站。
是在一座山腳下,山上有座大廟。
然後他們沿着山路往前走,越走越僻靜,仁王瞧那路徑去向何處,心裡是極明白的。
他心裡忖思着,然後暗暗收住了腳步。
前面的真田於是也停下來,他轉過身來,一揚眉:“怎麼,不走了?”
仁王一時之間沒接話,兩個人站在那裡,此處已經遠離鬧市,周遭安靜,隻有風吹長草簌簌作響,再往前幾步就是坡路,夜色中遠處村落的燈火遙遙鋪滿小半個山崗,依稀閃爍。
他們就立在原地,倆倆相望,也不知道究竟隔了多久,仁王忽然開口:“其實——你應該感謝我。”
真田望着面前的人,既然對方要在此時此刻扯閒話,那就來扯閒話,他眉峰微挑:“此話怎講?”
夜風冰涼,模糊的黑暗中,也瞧不清太具體的表情,隻能看見對面人潑墨似的濃眉,以及無論何時何地都銳利明亮的目光,還是那副安然又篤定的模樣,一如當年,歲月流逝都沒能折損半分,仁王輕輕哼了一聲,微微牽動唇角,就扯出幾分笑意:“難道你還不知道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“倘若我不打那通電話給你,你現下已然沒辦法好好站在這裡了。”
但是對面人的神氣卻沒有想象中的起伏波動,真田似乎也笑了一笑,他說:“是嗎。”
不是問句,聲音也輕描淡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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